没过多久,侍从便一路小跑着回来了。
“所为何事?”景子玦双眉紧蹙,隐隐觉得事态有些不对。
“回陛下,辰妃娘娘病危,去请御医了。”侍从立即将问道的实情告知。
“什么叫病危?”景子玦闻言几乎不敢相信。
正说着,刚好瞧见蓝天疾驰的身影,像是着急着要去什么地方。
“站住!”景子玦疾步走了两步唤住了蓝天。
蓝天闻言,却只是稍稍放慢了脚步,一边看着声音的来源一边还是在跑向着帝王的寝宫太和宫。
“陛下......”蓝天一转头却刚好看见的就是景子玦,虽然奇怪这么早为什么景子玦会在这里,但是还是没再犹豫,立即转身跑向景子玦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景子玦也快步上前问着蓝天。
“陛下,辰妃娘娘不好了。”蓝天声音中带着颤抖之意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景子玦心里焦灼,却还是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。
“岑安今日例行服侍娘娘更衣梳洗,谁知一进殿,娘娘便是昏迷不醒,高热不退,几乎是奄奄一息,立马差人去宣了御医,命我立刻来禀报陛下。”蓝天回禀着,只瞧见自己话音未落,景子玦便已经往且安宫的方向去了。
景子玦一进到且安宫,便感受到了且安宫与平日里极不相同的紧张气氛。
一路行礼问安的侍卫面色凝重,生怕重一点的呼吸都会遭至灾祸。
景子玦没有片刻停留,直接奔着辰星的寝殿而去。
“陛下......”岑安跪坐在辰星的床榻边,帮辰星换着冷帕,听闻有人进殿,回头看去,便瞧见了景子玦。
“怎么才一天,人就变成了这样?”景子玦坐在床榻边,看着虚弱到几乎不见气息的辰星,担心夹杂着着急,顿时便转换成了怒火。
“昨日娘娘回宫之后,就一个人在殿内呆着,谁也不许进殿,等被人发现的时候,娘娘已经倒在正殿之内不知道多少时辰了,当时便请了御医前来,说是娘娘体虚着凉,开了驱寒温补的药,可是娘娘就是不喝,还把我赶了出去。直到今日晨起,等我再见到娘娘的时候,娘娘倒在窗边,便已经是这幅光景了......”岑安低着头,颤抖着声音回道。
“倒在窗边......”景子玦闻言,心里便明白了几分,昨日夜凉又逢大雨,辰星怕是在窗边着了凉,甚至有可能是为着自己的乐声,思及至此,满心的愧疚便再也忍不住。
“御医还没到吗?把所有的御医都叫过来!”景子玦伸手抚着辰星的脸颊,通红通红的,滚烫到吓人。
没过多久,御医便急匆匆地赶来了且安宫。
景子玦看着御医满是紧张的神色,孤身走出了寝殿,唯恐御医们因着自己在场不能好好诊治。
景子玦在寝殿外站着,回想着昨日一幕幕。辰星的失忆是真的如何,假的又如何?总好过现在这样。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时光有什么不好,非要遭这些事做什么。想着想着,愈发地生气,怨恨自己,也责备着谷莀。
过了些时辰,御医皱着眉,走出了寝殿。
“如何?”景子玦立即问道。
“唉......回陛下,娘娘五内郁结,又遭寒气侵体,这新病触发了旧伤,现在是数病齐发,来势汹汹......”御医满是为难的神色回答着。
“什么旧伤?不是已经痊愈了吗?”景子玦闻言着急地询问着。
“娘娘心口的伤本就十分严重,能救回来实属奇迹,微臣曾说过,娘娘不宜劳累也不宜情绪过激,但是娘娘现在却是五内郁结,心绪极不安稳,加之体虚受凉,原本好转的旧伤已有恶化之势。”御医轻叹,心想着这娘娘的身子本不应该这么差的,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,忽然间就变成了这样。
“怎么这么严重,这要如何是好?”景子玦听着是心急如焚,却没有半点办法。
“娘娘现在这个样子,微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御医带着几分迟疑。
“现在这般,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吗?”景子玦言语中夹杂着苦笑无奈,只觉得一切都好像忽然间变得糟糕不已。甚至比自己称帝之前更加糟糕,心里已经生出了后悔之意,或许自己根本就不应该当这个帝王,或许景子瑜做了这个帝王,自己还能脱离了这个囚笼一般的皇城,恣意行走于山水之间。
“娘娘现在经不起任何身体上或者情绪上的刺激,否则臣下也再无办法。”御医无奈地说道。
“朕知道了......”景子玦心里比御医更清楚,辰星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一直都是因为自己和谷莀相逼,自打辰星出现的那一刻,就好像一直都在被谷莀紧紧相逼,无论在林州,青州,并州或是皇城,谷莀的每一步都在逼着辰星,而自己则一直是旁观的那一个,谷莀若是凶手,自己必定是帮凶。
有时候不作为同样是人性很可怕的一种选择。
景子玦守了辰星好几个日夜,辰星才见好转。只是就算醒来却还是虚弱的没有办法动弹,甚至不说一句话。
辰星其实自己也没有想到,自己会把自己折腾的这么惨,在知道自己昏迷了好几天之后,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,也没想到这一病这么凶猛,好不容易用玉断调理好的身体竟然还是被自己又折腾坏了。
“咳咳......”
辰星在迷迷糊糊的病中就时常能听到间或一两声咳嗽的声音,如今醒来才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,这一声声努力隐忍的咳嗽声都来自于景子玦。
“陛下回去休息吧。”辰星终于还是忍不住对着景子玦说了第一句话。
“好,我不打扰你休息。”景子玦闻言愣了愣,随即说道。满心以为辰星还是不想看见自己。
“还有......”辰星叫住了已然打算离开的景子玦。
景子玦闻言转身,看着辰星,等着辰星的下一句话。
“白菊止咳,可置于茶中......”辰星说着侧过了脸不看景子玦,将视线转向另一侧。
“好......”景子玦沉默了一会,应了声好,轻声走出了辰星的寝殿,带着久久不能平复的心绪。
景子玦自嘲地笑着。说相信辰星的是自己,只是自己最后还是输给了心底最深处的那一抹怀疑。辰星这么通透的女子,对于这一切必定是明明白白,就算这样,哪怕在重病,却还是在关心自己。乍看来情深的是自己,但是所有的情深加起来都比过辰星一句白菊止咳的关心。
所有动人的情深,很多时候想感动的其实都只是自己,所以最后感动的就真的只是自己。
都言浅情人不知,实则情深不知人。
本章已完 m.3qdu.com